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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与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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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杂志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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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经济发展比中国更有潜力吗？
经济与发展 加入时间：2008-08-02 22:17:17 admin |
由于中国和印度都是发展中的人口大国，都具有灿烂的古代文明，在上世纪50年代同时开始其工业化进程，最初都选择了苏联模式的工业化战略———通过国有垄断优先发展重工业，中国在1978年、印度在1991年都开始了其市场化的改革之路，因此，中国和印度在经济发展和工业化进程方面的确有许多相似和可比之处。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印度、日本、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和我国一些学者就开始从事中印经济发展的比较研究。进入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由于中国和印度连续多年经济保持高速增长，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发展成就更是令世人瞩目，比较二者的经济发展就成为一个世界性热点。所谓“中国龙”和“印度象”的“龙象之争”的说法也开始广为流传。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印度经济还无法与中国经济相比，但也有人认为印度经济比中国经济更有发展潜力。2003年10月，美国高盛投资公司发表了一份题为《“BRICs”之梦：通往2050年之路》的研究报告，报告预测了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四个发展中大国（“金砖四国”）的发展前景，据他们预测，未来50年，印度经济增长率年均为5.8%、中国为4.9%、美国为1.8%、日本为1.4%。印度的国内生产总值在2015年将超过意大利，2020年超过法国，2025年超过德国，仅次于美、日、中。到2050年，金砖四国的其他3个成员经济增长率会下降，印度仍达5%，有成为世界最大经济国的前途。2003年11月印度财长贾斯万特·辛格说，印度已进入一个新的经济增长期，只要六、七年时间就将超过中国；到21世纪第一个十年结束时，印度将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2004年1月印度副总理阿德瓦尼说，如果20世纪属于西方，那么21世纪将属于印度；短期内印度将成为像新加坡那样的发达国家，长期的目标则是要与美国平起平坐。那么，如何看待印度的经济发展呢，印度经济能够很快超越中国吗？从我国国家战略角度，我们需要对此有一个科学的认识。
一、印度这些年经济的确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印度经济发展水平仍不能与中国比肩而论，总体经济实力上构不成竞争威胁
上世纪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的30年，印度的年均经济增长率只有3.5％，但在以后的20多年，即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本世纪的前几年，年均增长率提高为6%。近几年，印度这个被称为“身披破衬衫的健壮小伙”，在经济增长方面的确表现出自己的经济活力，2005年、2006年、2007年，经济增长率分别是9.0%、9.7%、8.7%。2007年，印度GDP达到1.16万亿美元，人均GDP达到1000美元。但是，印度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国相比还相差很远，中国已经连续多年保持两位数的经济增长，2007年中国GDP总量和人均GDP分别约3.4万亿美元和2500美元，分别约为印度的3倍和2.6倍。从最能体现经济发展水平的基础设施看，中国有现代化的城市和完善的基础设施，并仍在日新月异；而印度的基础设施20年来变化不大，甚至很多都是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遗产。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用于能源、卫生保健和交通运输等方面的投资分别是印度的20倍、5倍和10倍。基于上述客观数字，许多学者认为印度的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国相比相差10年、20年或者更多。根据摩根·斯坦利2004年发表的一份报告估计，中国经济比印度经济发达13年，而有趣的是中国于1978年开始改革开放，比印度也早13年。从总体经济发展指标看，印度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国还不具有可比性，不能同日而语。
二、认为印度经济发展比中国更有潜力，是基于某种价值观的主观判断，不具有科学性
现在存在一种比较流行的观点认为，印度具有很好的“软件”和发展潜力，总体发展水平将很快超过中国，甚至在某些关键领域，中国现在已经远远落后于印度。持这种观点的研究者认为，虽然从总体经济发展指标和宏观经济表现看，印度的确落后于中国，但是，在微观企业竞争力、软件基础设施以及信息服务业等方面，印度远远超过了中国，而这些方面是决定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实力的关键领域，这些关键领域的优势将保证印度很快超越中国。他们认为，虽然中国比印度获得了更多的直接投资（FDI），但因为印度吸引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软件业，印度获得的FDI所带来的技术更为先进；虽然中国有很好的基础设施，但决定未来经济发展和吸引FDI的关键不是硬件基础设施，而是印度具有很好的软件基础设施———有效的公司治理系统、良好的行政管理和法制、有利于国内私企发展的竞争性环境；虽然中国全局性经济改革比印度早13年，但金融改革落后于印度13年以上；虽然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一直高于印度，但这些年的差距在缩小等。
上述观点，无论是认为印度引进了更先进的技术，还是认为印度有较好的软件基础设施，无论是认为印度有更好的金融系统，还是认为印度企业竞争力优于中国企业，主要是基于主观打分系统（如世界经济论坛推出的全球竞争力指数和全球竞争力排名）所进行评价，缺少具体科学的客观指标。而基于这些方面的所谓优势，就进一步认为印度比中国有更大的发展潜力，则更不是科学客观的。接受这些观点的前提，是接受其分析判断的价值观：代议制民主政治中的制度安排能够很好地协调各阶层的利益诉求和冲突，有利于经济增长，也就是说坚信西方民主政治下的有效产权能够带来好的经济绩效。他们所认为的印度之所以具有好的软件基础设施———对私有财产和知识产权的保护、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媒体的有效监督、法治体系完善等，其前提就是因为印度具有中国所没有的西方民主制度。信奉西方民主制度的价值标准，使得一些人无视印度与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巨大差距，不愿意承认中国经济的发展模式，“戴上有色眼镜”坚信印度具有更大的经济发展潜力。实际上，上述流行观点的具体方面都是有争议的。
例如，那种认为从事国际软件业外包生产的印度要比从事大规模制造的中国处在科技含量更高的国际分工层次上、更有发展潜力的观点，就难以让人认同。因为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其实都处在国际分工的底端，区别在于中国处在国际制造业分工的底端，而印度则处在国际软件业分工的底端，这是由各自的比较优势所决定的。而且与印度软件生产相比，中国制造业发展还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带来更为公平的经济增长。
又如，认为虽然中国具有良好的硬件基础设施，但印度具有优于中国的软件基础设施，而软件基础设施对经济发展更为关键，基于此断言未来印度比中国的经济发展更有潜力，这种观点更可置疑。世界银行2005年度的世界发展报告通过调查和研究表明，在构成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各种制约因素中，名列首位的并不是制度、技术和金融体制等软性因素，恰好是人们通常都认为并不重要的硬件基础设施。从世界各国的工业化规律看，利用工业化中期阶段的经济快速发展积累的大量资金，建设现代化的基础设施，是十分重要的，否则将可能损失走向现代化的最佳时机。
另外，关于中印金融系统的比较，虽然一些研究表明，从银行体系现状、资本市场和利率市场化程度等方面，印度金融系统具有优势，但是，这些优势能否转换为整体经济的竞争优势还有待实践证明。因为中国总体金融资产存量是印度的6倍，从金融深度指标来看，中国金融资产存量与GDP之比为323%，而印度只有137%。中国将很快成为世界资本市场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量，而印度却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仍然只是一个“小玩家”。
最后，认为印度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国的差距正在缩小，这种观点也是不正确的。这些年虽然印度的经济增长保持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但其经济增长率一直低于中国。除非有一天印度的经济增长率超过中国，否则总体经济发展水平的差距将不断扩大。2008年，印度财长奇丹巴兰姆也承认，事实上印度和中国的差距正在不断拉大，因为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更快。中国在许多重大问题上的决策效率非常高，这是印度无法与之相比的。
三、虽然未来中国经济发展面临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提高自主创新能力等难题，但印度经济进一步发展将面临种姓制度改革等更为严峻的挑战和制约
客观地说，中国已经进入工业化中期的后半阶段，经济进一步增长的确面临着很多制约，包括资源、环境和产业结构升级以及进一步深化改革等各个方面。如何转换经济发展方式、提高自主创新能力成为未来中国经济进一步发展的关键。但是，对于中国而言，无论是具体制度层面的问题，还是有关技术问题，都是可以在一定时期内通过深化改革、引进学习和创新来解决的；伴随着中国的深化改革和对外开放的进程，中国经济发展和工业化进程必然会不断快速推进。对于印度而言，同样面临着不少长期性的制约因素，包括基础设施发展滞后，国内储蓄率偏低，外资流入不足，财政赤字居高不下，人口增长过快，就业压力沉重，发展与资源的矛盾加剧等。但这些制约还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印度经济发展面临的一个长期制约经济发展和工业化进程的文化因素，这就是印度社会中的种姓制度。虽然在印度独立后种姓制度从法律上被废止，但现实中依然对印度社会有着重大的影响。在这种制度中，最高种姓是婆罗门，原来是由社会最上层的祭司们组成的，其仪式性的纯洁不容被体力劳动所玷污；其次是刹帝利或武士种姓；再下面是吠舍或商人种姓；处在底层的是首陀罗或农民种姓。除此之外，在印度还有一大批不能进入种姓系列的、专门从事卑贱和肮脏工作的贱民。由于高层种姓和低层种姓特别是贱民与其他种姓之间存在着通婚限制，种姓制度将全部人口划分成相互排斥的、具有界定明确的、并且地位和职业可以自然继承的不同群体，使得阶层或者阶级划分凝固化，这与现代经济增长和工业化进程的要求是格格不入的。由于种姓制度而形成的宿命论，使得人们没有积极性去进行人力资本投资，没有积极性去努力追求财富和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印度社会的现代化也就成为少数人的现代化。如果印度种姓制度不改革，必然会严重阻碍其经济增长。由于印度种姓制度是印度教传统留下的，要改变这种文化传统无疑十分困难。因此，印度的经济增长面临的制约要比中国更为强烈和持久。从这个角度看，认为印度经济发展潜力大于中国这样的判断，只是学者的标新立异、引人注目，或者是印度人的爱国偏见、一厢情愿。进入2008年以后，受到全球性经济衰退和通胀上升的影响，印度经济增长也面临放缓风险，有关这方面的分析和预测逐步增多，关于印度增长潜力大于中国的观点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否认。美国《华尔街日报》2008年4月21日指出，印度的经济引擎显露疲劳迹象。印度的经济奇迹正在开始失去魔力，人们由此产生疑问：这个国家能否如愿以偿，成为下一个经济超级大国？
事实上，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发展都有各自的特点，比较中印两国经济水平和两国发展模式，有利于双方互相借鉴，促进各自发展，但这种比较必须是客观的，不应该受某种价值观影响。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世界人口大国，其经济快速增长是有世界意义的，双方的经济发展与合作将更加有利于人类解放与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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